Saturday, April 26, 2014

2010 - 10 - 30:唯一活著的人

2008 年 10 月 30 日,AM 12:01,通話中。

「喂,我到家了。」
「......」
「你吃藥了?」
「嗯...。」
「所以...你在房間?」
「嗯...。」
「那...等等你想和我講電話時再打給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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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0 月 30 日,AM 01:29。

SONY 音響的喇叭播放著 Jean-Philippe Viret Trio 的“Dérives”,音效和音質都在意料中的好。
指縫間的香菸燃燒掉半截,在只開一盞檯燈的昏暗房間內原先持續擴張的空洞,
現在,完完全全的被氟地西泮和白蘭地作用下的恍惚感給取代。

就連貼在牆上那些攝影作品裡個個神情冷峻的人都隨著藥物及酒精催化出的愉悅一同露出畸形扭曲的笑靨。

來自大腦層疊組織內的爆裂聲蓋掉了不斷重複響起的手機來電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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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0 月 30 日,AM 02:08,通話中。

「你在幹嘛?」
「在 UFO。」
「我從一點多開始打給你,你現在才接...就是很怕你又把所有的藥都一次吞掉...幸好你有接...。」
「...。」
「那你現在 UFO 到哪裡了?」
「我啊...我現在 UFO 到 1991 年的非洲喔...我看到好多非洲人圍著火堆在跳舞,感覺他們是在歡迎我的空降...」
「那我可以去那裡陪你嗎?...可以嗎?我可以騎斑馬去找你喔...。」
「我也希望你可以來找我...但我又不想要你過來...。」
「為什麼?」

手機突然莫名自動掛掉通話接著關機,自從前幾天 K888 淋到雨水就變得有點故障...正好,現在的我也不想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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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0 月 30 日,AM 02:18。

坐在電腦前吃掉一盒 7 – 11 買的及第豬肉水餃、一碗皮蛋瘦肉粥、半杯奶綠一分糖去冰。
幾分鐘後胃突然開始絞痛起來,我當下推測應該又是胃潰瘍導致。打開書桌抽屜才發現剩下一些去醫院拿的一個月份的藥和胃必朗好死不死在昨天都吞光了...
喔,對了,那罐小徹去日本工作買回來送我的Kowa錠好像放在衣櫃裡?...

......找不到...衣櫃、書桌、書櫃...其它有可能放置那罐的地方我都找遍;而且他媽的我還是在胃痛的情況下翻找,看來...只好去媽媽的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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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0 月 30 日,AM 02:45。

我輕推開隔壁半掩的房門,看見躺在床上已熟睡的媽媽。

「阿母?」
「嗯...怎麼了嗎?」原本睡熟的媽媽一聽到我的聲音即刻睜大雙眼看著逆光站在房門口的我,她的表情和語氣顯得很惶恐。
「我又胃痛了...給我健保卡和掛號費,我自己去掛急診。」
「好,等我一下...」媽媽起身沒踩拖鞋走到梳妝桌前打開皮包。

「胃藥吃完了?」我從她遞來的手中接過健保卡和一張五百元鈔票。
「吃完了。」
「就叫你酒少喝一點...還是副作用?」
我完全沒想過是副作用的問題,也絕對不可能是副作用的問題...我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媽媽所提出來的問句,況且依她的粗線條說不定下一秒她就忘記自己剛才和我說過什麼話,頂多早上起來只記得我半夜去掛急診這件事...以上我所想表達的是可見現在的我還很清醒。

我搭小黃到長庚,即將要步入急診室大門口時我又懊悔了,原因是我不懂自己為何要求救?求救...?沒錯,就是求救!我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要求救?!

大腦層疊組織內的爆裂聲越來越之強烈...感覺後腦勺隨時都要衝炸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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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0 月 30 日,AM 03:31,急診室。

「酒最好不要再喝了,再這樣繼續喝下去就有可能惡化成胃穿孔了。」年輕帥哥醫生以英文草寫病歷表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機械人般的僵硬冷漠。

手機可以正常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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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0 月 30 日,AM 04:28。

到家了。我把剛去 7-11 買的啤酒拿到房間裡,另外買的天下雜誌放在餐桌上,天下這一期的標題是“閱讀空氣”。
我瞥見餐桌上有一封信,是媽媽寫的,內容寫著郵局及銀行定存的帳號和密碼。
媽媽要出遠門時都把寫好的遺書放在我看得見的地方,但她這次卻忘記放零用錢。

五百元鈔票花到剩一百多元。

本來打算走去房間拿另一個皮夾看裡面剩多少錢,但因為太累而倒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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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0 月 30 日,AM 05:01,依然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掏出外套口袋裡的手機,傳了一封簡訊出去。
貓跳上沙發舔拭我的腳趾,應該是在提醒我去開罐頭給牠吃。

我蹲著看貓把罐頭吃得好乾淨,正要起身走回房間時卻被地上沒有收好的暖爐電線給絆倒,所以又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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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0 月 30 日,PM 02:47,浴室。

沖完澡,因為沒錢叫瓦斯,所以洗冷水澡。
測量了體重,還有 41 kg。冰箱裡的粽子等一下拿去電鍋裡蒸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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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0 月 30 日,PM 03:51,通話中。

原來媽媽開車上新竹找大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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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0 月 30 日,PM 04:35,捷運上。

打算去成功一路漢神附近的川記牛肉麵買冷凍水餃,一盒才九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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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0 月 30 日,PM 05:00,鼎泰豐門口。

我是唯一活著的人,



Yohji Yamamoto shop, Boutique Kobe Ja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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